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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媽祖娘娘的庇祐下(下)

joseie8a6 post on 三月 23rd, 20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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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現在我們來到關山鎮天后宮,通過雄偉高大的門樓後,馬上會見到廟埕左右各有一棵大榕樹,中間有一龍泉池,左前側為戲臺。廟宇本身為雙殿硬山式的建築,前為拜亭,後為正殿,兩者之間有中庭天井,廟左側為附屬於廟的三寶佛殿,雖位於街肆之中,市場之旁,卻無人車喧囂的感覺。
  正殿供奉天上聖母,鎮殿媽祖神像粉面,高約一點二公尺,開基媽祖神像仍在,這是護佑眾生的聖母。
  左殿繡簾上書「文明威武震人間」,供奉的是文武帝君:至聖先師孔夫子與關聖帝君;右殿繡簾上書「五谷豐登民安泰」,掌管農事的神農大帝,與統理子嗣的註生娘娘在此承受人間香火。
  天后宮的祭祀圈雖以關山鎮民為主,但多族群的信徒卻遍及池上、海端、鹿野、延平等鄉鎮,閩南人、客家人、外省人、平埔族和阿美族皆有,是台東縱谷地區最大的媽祖信仰中心。每年值年爐主的產生,是將全鎮信徒分成十組,每組內有包括七個里的25~30人,以擲筊方式選組,負責正月元宵節、三月媽祖戲,及十月謝冬平安戲等慶典。最特別的當屬三月媽祖生辰,必定舉行全鎮的繞境活動。
  而今日擁有三百位契作農戶,規模屬花東縱谷之冠的梓園碾米工廠,一樣肇始於此。

  很喜歡與梓園碾米工廠相關的人一個問題:「為什麼叫做『梓園』?」
  想要浪漫一點的話,總希望是有故事可聽的,最好還是跟美麗的倩影有關,但那當然只是書寫者的慣性使然;要不然,也該跟「鄉梓」牽上些關係,不都說是造福鄉梓嗎?而這家大米廠,也確實做到了照顧德高、乃至於關山地區內的稻農。
  但無論怎麼問,都問不出個所以然來,倒是起源大家都說得清楚,就像新生代的范植巽說的:「阿伯說當年在到底要開百香果工廠還是碾米工廠間躊躇,就去問媽祖娘娘,神明指示該開碾米廠,就創立了梓園。」

  范植巽是梓園創辦人二弟的長子,也是家族這一支的長孫,大學畢業,服完兵役後,就回到出生地來加入家族企業,貢獻己力。
  問他會不會覺得關山這裡好偏遠、好無聊,畢竟這馬年生的孩子,2014年才要迎接第二輪的生肖年。
  他說原本也沒想到會這麼快就回來,不過他是在這裡出生的,只是後來父親到母親娘家宜蘭去擴展開設皇帝米經銷,才舉家北遷。「但我知道自己一定會回來幫忙,回來之後,大家也都很照顧我,不懂的就問,提出的建議,阿伯也都願意聽聽,大家再一起討論。而且我不是一直都待在辦公室裡,除了要在關山各地跑之外,遇到有活動,全省各地都得跑,根本沒有時間覺得無聊。」
  
  看著植巽應夥伴之請,捧著梓園碾米工廠榮獲102年全國優良稻米產銷專業區的獎牌拍照,想起節氣已經來到大寒。
  「大寒」是冬季最後一個節氣,通常也是一年最寒冷、雨水最少的季節。但因已近春天,不會像大雪到冬至期間的酷寒。俗諺說:「大寒不寒,春分不暖」。
  若無阿祖那一代移民到台東關山落地生根,若無阿公那一代胼手胝足,增闢良田,若無阿爸那一代的轉型創業,哪來今天植巽這輩接續努力的基礎?2014年春天,梓園稻米產銷區還將蓋起三層樓共三百多坪的銷售中心,屆時,工作人員有更寬敞的辦公室,一個月一次的契作農戶聚會上課,有方便的電梯和專業的環境可以使用,慕名而來的消費者,選購起商品來,也能更加餘裕與輕鬆。
  「錢銀幾萬千,不值子孫出人前。」梓園碾米工廠的傳承,為這句俗諺做了見證,也期許了未來。

世代傳承的的味覺記憶(下)

joseie8a6 post on 三月 23rd, 2014
Posted in 關山人物誌

  我們與賴桂妹繼續聊著天,跟著她從家中過馬路,一路走到對面田中去拔蘿蔔。
  「要怎麼拔呢?」它全長在泥土裡頭,也不曉得會不會摧殘「幼蔔」。
  「看到冒出土面一點點的,就可以拔了。」賴桂妹一邊俐落的拔著,一邊指導兩個沒有拔過的「肉腳」。
  這一動手,才發現真的好好拔喔,跟那首拔蘿蔔的兒歌根本不同,這片土地,真是寶庫,既產粒粒白玉稻米,也產顆顆白玉蘿蔔。
  拔著蘿蔔,想起2009年5月21日的梓園碾米工廠委託製播的廣播節目「你今天吃飯了嗎?」中,賴桂妹曾跟我們聊起要如何選好米,煮出好口味的飯。

  我們天天都吃飯,但是,我們會煮飯嗎?再往前推一些,我們會洗米嗎?
  當時有經驗的賴桂妺這樣教,說洗米雖然可以洗去附著在米粒上的雜質和異味,但是同時米粒中的營養也會流失,所以,洗米的時間越短越好,而且動作要輕要快。
  煮飯的加水量,通常米和水的比例是1:1.2;新米的水量可以少一點,舊米的水量要多一些。一般而言,煮前需要浸泡,好讓水分充分進入米裡頭,因氣溫不同,夏天約半小時,冬天則要一小時。
  當時我們是以電訪的方式進行,她耐心的解說卻彷彿能令人歷歷在目,加上我雖因有母親包攬了廚房三餐,所以堪稱五穀不分,四肢不勤,但洗米還是會的,更有隨著她的話聲,接水淘米的感覺。

那是媽媽教的,說米要洗三次,而洗米水還可以留下來洗臉,最後加水時,可以將水掌置於手中,讓水大約掩至掌背和手腕中央;由此,我又想到了另一項大人准予家中小孩參加米食:搓湯圓。
什麼時候該搓湯圓,當然是冬至。
  關於冬至的俗諺很多,像是「冬節佇月頭,欲寒佇年兜;冬節佇月中央,無雪佮無霜;冬節佇月尾,欲寒正二月」、「冬至紅,過年濛;冬至烏,過年酥」、「冬至不過不寒,夏至不過不熱」、「乾冬至,濕過年」。
  冬至是農曆二十四節氣中的第二十二個節氣,這一天太陽位於黃經270度,直射南回歸線,北半球黑夜最長,白晝最短,在傳統的陰陽五行理論中,是陰消陽長的關鍵轉化節氣,根據史料遠從漢代起,就被制訂為國定假日,俗稱「冬節」、「賀冬」、「長至節」或「亞歲」。
  更重要的是,古時冬至是二十四節氣的起點,重要性可說僅次於過年,也因此傳統中冬至便是喜慶意味濃厚的時節,甚至還曾是古代的過年。
  俗云:「冬至圓仔食落加一歲」、「不吃金丸、銀丸,不長一歲」,台 灣也有俗諺說:「冬至大過年」,家家戶戶都會搓湯圓,也象徵圓滿與豐碩。

  眼前的賴桂妹,身手矯健的又拔蘿蔔又拔菜,慷慨的贈與我們,心中懷想的,想必是這一方良田既種出了照應一家大小的良質米,也種出了可以讓兒子媳婦傳承自她,又不斷推陳出新,做出拿手客家米食的蘿蔔糕、菜包、發粄與艾粄,讓更多人認識來自大地的好滋味,以及客家人的好手藝,難怪笑出了臉上淺淺的梨窩。
  我不禁看得出神,因為在這樣靦腆的笑容裡,我看到了客家女子無論環境如何變遷,都還是要讓身邊關愛之人吃得開心,過得幸福的堅韌心意。
  這般心意裡,有著尊天的虔誠,敬地的真摯,愛人的胸懷,一代接一代,烙印在胼手胝足的台灣子民的DNA上,美麗至極,動人至極。

世代傳承的的味覺記憶(上)

joseie8a6 post on 三月 23rd, 2014
Posted in 關山人物誌

  幼時每逢過年,家裡開始準備各式粿點之際,媽媽總會三申五令,說不准到埕尾那唯有逢年過節時,才會炊煙裊裊的豬寮去。
  「為什麼?」我是好奇的小孩耶,當然會這樣問。
  豬寮用於養豬的歲月早已遠去,但以前用來煮豬的伙食:「豬菜」的大灶始終保留著,在我們這種大家庭中,炊粿煮粽最方便。
  平時明明再普通不過的問句,也會換來母親難得嚴厲的一瞪,說:「就怕妳會像這樣亂問,到時討罵還是小事。」
  ㄟ?不懂就要問,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?不過這回我可只敢腹誹,學乖的保持沉默了。而滿心的好奇,更哪是如此就壓抑得住的,於是就趁著大人們各有事忙,開始偷偷摸摸的、一分一寸的、像極了卡通中的小老鼠那樣,躡手躡腳的挪移過去,這時就會看到我習慣叫「阿嬤」的客家籍外婆守在大灶前,映著火光,一臉嚴肅。
  所幸自小還算機靈,加上阿公年事已高,阿嬤早早主掌了家中的田務,平時早出晚歸,與我這外孫女不算親暱,讓我養成了在她面前寡言的習慣,慢慢也就知道了「炊甜粿」是年度大事,周遭絕不能有一句閒語廢話,否則不但粿會炊不熟,就連接下來那年的家運也會大受影響,這樣的重擔,誰擔得起?
  巨蟹座的我,或許沒有真正做家事的能耐,卻絕對是個家居生活的嚮往者,以至於在外婆離去之後,清明的紅龜粿、端午的肉粽、冬至的湯圓……只要有人先備好材料,我都能捏製包裹得有模有樣,至少也有個八分像。

  而在媽媽的姊妹當中,繼承了阿嬤持家這一部分本事最多的,應該是她的大姊,也就是我的大阿姨。
  因為媽媽在十九歲那年就生下了我,所以雖然她上有一兄一姊,我依然是家中第一個第三代的孩子,備受寵愛。
  身上穿的,永遠是大姨親手裁縫的衣服,嘴裡吃的,永遠是她親手烹煮的私房菜,她一雙巧手,不但連大衣都裁剪得出來,就是辦桌的菜式,也完全難不倒她。
  在外婆身體還算健康時,大姨唯一不插手的,只有她其實也擅長的年節粿食與糕點,包括蘿蔔糕、菜包、發粄與艾粄等等客家美食。
  今日來到賴桂妹家中,與她一起蹲在滿埕或切成塊、或刨成絲的白蘿蔔之前,彷彿又回到了與阿嬤祖孫二人,在大灶前默默獨處,又或者是後來和大姨照著記憶中阿嬤的手勢,一起包粽的無憂時光。
  賴桂妹,是關山農會田媽媽家政班的班長,她和其他七位「田媽媽」包的水晶粽,可是連遠至香港都曾外銷的好口味。每年端午,總要忙上大半個月,才得以應付年年增長的龐大訂單。
  在約訪她之前,我也是她長年的客戶之一,憑藉粗淺的認識,也曉得她的好手藝,絕對不只在鹼粽這一項而已。

  就說這眼前的蘿蔔絲好了,她說主要是給在台東市區內製作客家米食點心的大兒子媳婦準備的。
  「沒有防腐劑,客人都喜歡,」
  我們要拍她翻曬蘿蔔的表情,她卻一逕低著頭。
  「不好看啦,老囉。」
  怎麼會呢?
  賴桂妹與寶珠姊一樣,都是幼時隨家人從苗栗移民到台東關山,那一年她才五歲。如今一晃眼,已經過了一甲子,她有四個兒子,孫輩成群,除了帶領身為田媽媽家政班班長外,還時時不忘吸收新知,這次的訪談,就是因為她在上營養料理課,延後了兩個月才得以順利完成。
  說田媽媽這群娘子軍,為關山美味定調,絕不為過,相信每個來過關山農會訂餐的台灣各地、乃至於國外觀光客,都曾經品嚐過她們的手藝。

神農氏與土地公(下)

joseie8a6 post on 三月 15th, 20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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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房順是關山地區專業育苗人之一,大家熟悉的《農村曲》這樣唱:「透早著出門,天色漸漸光,受苦無人問,行到田中央……」
這歌有三段,但我們最會唱的,應該就是第一段,尤其是那句「行到田中央……毋驚田水冷霜霜;」時逢大雪時分,真的形容到入木三分。
大雪是二十四節氣中的第二十一個節氣。這個時候太陽位於黃經255度,中國北方大雪紛飛,地面積雪,像鋪了一層白色地毯,所以叫大雪,即古諺中的「瑞雪兆豐年」。
我們台灣地處亞熱帶,只能在玉山、合歡山上,才能出現難得幾次的雪景,平地沒有白皚皚的雪花,倒有白芒芒的「菅芒」花開,隨風搖曳。漁民諺語:「大雪來,烏魚到。」到了大雪,烏魚群便大批地湧入臺灣海峽,正是捕烏魚的好時機。
儘管平地看不到雪,不過寒流來襲時,還是一樣「冷霜霜」。好比每年的第一期秧苗,雖然現在有許多器材及設備的幫忙,至少育苗場不再像過去,是直接在水田裡灑秧,而是改灑在秧苗箱中,並且放置在沙地上,不用再踩踏冰冷的泥水,但氣溫依然不是人能左右的,一樣得靠肉身抵擋。
林房順先生是世居關山的在地人,祖父年輕時,即帶著當時他才九歲的父親,從新竹竹東遷徙來台東,如今他也為人祖父了,只是一兒五女都在外發展,育苗就靠他與太太兩人,還有農忙時分請來的七位工人。

他說他育苗已經三十多年,早期以幫人代插為主,秧苗量不是很大,所以不足的部份,必須從屏東載運過來,但品質無法保障,秧苗有長有短,苗場和農事兩邊跑又太疲累,考慮到這樣長期下來,實在不行,乾脆專心擔負起育苗的責任。
如今他一期育苗六至八萬箱,雖然秧苗生長僅需15~20天左右,即可交貨給預定的農友,但因為每個人播種的時間不一,所以育苗期短至一個月,長到一個半月,可供應兩百多甲土地插秧使用。
六到八萬箱,工作量真是龐大,林房順先生說顧秧苗沒有別的秘訣,就是要認真,冬天要蓋不織布,夏天要注意水量的補充,第一期,也就是這一期會碰上過年,工人更加難請,有時說要大掃除,有時也難免腰痛。十二月底泡種,才趕得及一月底農曆過年前後的插秧,而稻種每年都要更換,要準備充分,不夠或者沒有的稻種,得事先補充或者與人交換,更要隨時吸收新知,不合適的品種便要淘汰,育苗期間清晨三點即起,撈出種粒,這樣工人上工時,才能開始撒種,農家人來領秧苗時,也才來得及。
灑秧就像生育子女,要挑選好的品種,要有乾淨的培養土,要在大風中用力拉開不織布蓋住防寒,萬般細心呵護,只為了這是農友寄託收成的根源。言談間,可以聽出林房順雖然希望後繼有人,豐富的經驗才能傳承下去,但是說到育苗的辛苦與瑣碎,反倒又矛盾的說:「啊,做秧仔艱苦,」他鎖緊眉頭嘆道:「不回來接也好,這工作實在是辛苦,時間緊迫,精神壓力也大。」

於是我想到過去每逢年底,家中甘蔗採收完畢,外公總會在田中燒香祭拜四方,如同現在每年中秋,農人為祈求稻田豐收,感謝土地公辛勤的守護農田,同時警告邪祟之物,這塊田地是由土地公看守的,不要動壞腦筋,影響稻作,都會製作用竹稈夾著四方金和三炷香,插在自己的田裡,稱為土地公的柺杖。
林房順先生,如同所有辛勤育苗的農人一樣,既有神農氏的智慧,又有土地公的慈藹,都是我們稻香的守護者。

 

神農氏與土地公(上)

joseie8a6 post on 三月 15th, 2014
Posted in 關山人物誌

就讀成大外文系期間,曾經選修中文系為輔系,在沒有學位壓力的情況下,可以挑選自己喜歡的課程來聽,悠遊於學習當中。
當時教導哲學史的老師唐亦男,是大師牟宗三的弟子之一,她並不獨鍾於儒家思想,尤其講起老莊,那可是精彩的不得了。
有堂課,她提到了宗教與哲學的關連,獨特的觀點令我深受啟發,並留下至今依然鮮明的印象。
唐老師認為基督教傳至中國,或者說華人世界始終不力的原因之一,就是不准拜偶像的戒律。眾所皆知,我們是一個喜歡有對象可拜的民族,所以天可拜、地可拜、山可拜、水可拜、神話人物可拜、歷史人物可拜、英雄可拜、美人可拜、連祖先,甚至是路邊的石頭都可以拜,而且越具體越好,塑像越龐大越好。
想想看,是不是這樣?
因此,特種行業拜豬八戒,糕餅業拜孔明,各行各業各有神明可拜,那農人呢?

農人當然是要拜神農氏,祂的神像最大特點,就是右手握著稻穗,感覺上,跟種稻的農民之間更加親近。
神農,又稱神農氏,是漢族神話人物,也是華夏太古三皇之一,即炎帝,華人統稱為炎黃子孫,說的便是這兩位老祖宗。戰國以後,首度出現在文字記載上。
傳說中,神農大帝是最早發明製造農具,教農民耕作的人,此外,他還遍嘗百草,教人醫療,也因為這兩項重要貢獻,遂成為掌管醫藥及農業的神祇,不但能保佑農業收成、人民健康,更被醫館、藥行視為守護神,各地都有主祀神農大帝的廟宇。
古老的年代,總有說不完的傳奇,如他的神像之所以會手握稻穗,乃是因為傳說中神農愛護萬民,甚至冒險嘗盡百草的行為感動了天地,於是上天派神鳥鳳凰銜著一枝九頭的穀穗飛過神農頭頂,特意掉下穀粒讓他拾起種在田間。
這種穀物顆粒大,味道甘美,吃了後,可以長生不老,像神農本人吃了,就活了幾千歲。幾千歲當然是誇張的說法,但也可以推測當初他種植的便是稻米的前身,難怪會成們我們幾千年來的主食。

比較接近實況的說法,則是他一生好生惡殺,看到人民都以動物為食,便教人民開闢土地,種植五穀,人民發現五穀美味勝於肉食時,就改以穀類為主食;而且他雖貴為一國之君,卻和百姓一樣經常在田間勞動,中國最早的農具:耒耜便因此而來,從而大大促進了農業的發展。
神話總是越誇張越好聽,我們如今供奉的神農大帝,面色有黑、白、紅三種,可能會有人覺得這有什麼特殊?媽祖也有黑面媽祖,至於紅色,那關聖帝君就是最典型的例子;殊不知這不同的「臉色」,其實有其深遠的意義在。
據說神農氏的樣貌非常奇特,身材瘦削,除了四肢和腦袋之外,他的身體全透明,內臟清晰可見。我想很多人看到這裡,已經知道這種特殊「體質」的功用何在。
神農氏覺得光是教導大家種植糧食還不夠,看到人民經常受到病痛的煎熬,心中憂慮不安,為了解除人們的痛苦,他跑遍山野採集各式各樣的草藥,且為了摸清草藥的特性而嘗遍百草,而既然擁有透明的身體,判讀藥草功效就方便了,只要藥草有毒,服下後他的內臟就會呈現黑色,因此什麼藥草對於人體哪一個部位有影響,輕易可知。

就像愛迪生發明電燈的過程中,曾試遍各種金屬才得以成功一樣,神農氏這樣身先士卒,親自試藥,想當然耳會常常中毒,最多時,甚至有一天中毒七十多次的說法,那麼臉色或許會因為各種草藥的毒性不同,一會兒黑、一會兒白、一會兒紅,也就可以理解了!
後來更由於服了太多種毒藥,積毒太深,終於身亡,世人有感於他的犧牲,尊稱其為「藥王」、「田祖」、「田主」、「五穀王」、「五穀先帝」或「神農大帝」等等,有一說是他還發明了與農耕同時出現的陶器,被譽為繼火的使用之後又一大創舉,並將研究成果編寫成《神農百草》,流傳後世。
想像那樣一本記載治療各種疾病,珍貴的藥方書,絕不會只是神農氏一人的心血,而是許多先人經驗的累積,好比寶島現在所有的農民,好比專心育苗,供許多德高地區稻農插種的林房順。

三個女子,與四個爺兒們(下)

joseie8a6 post on 三月 6th, 20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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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劉榮華就育有三個小壯丁,其中一對還是雙胞胎,目前都已經就讀國小,之前製作廣播節目,便曾聽一起受訪的農友說起在育嬰期間,劉榮華還會幫忙洗澡等等看似瑣碎,其實相當重要的工作,端端是個新好男人呢。
  「也沒有啦,」他憨憨的笑了。「就只是生活嘛,而且一次來兩個,太太哪裡忙得過來?夫妻原本就該互相輔助,才能成為一個家。」
  在迄今我們紀錄的農家人當中,劉榮華屬於比較「難寫」的一位,因為他寡言,問他任何事情,他的答案好像都能在三句之內完成,渾然不覺我們心中的焦急與掛慮:這樣要怎麼呈現劉榮華的故事啊?
  可是聊著、聊著,就算話聲漸稀,可是眼前恬淡的景色,緩緩流動的微風,卻讓心情漸漸沉澱下來,感覺:生活,不就原本該當如此?無須太大的起伏,只要隨著四季的更迭,該耕田就耕田,該休息就休息,那麼平安喜樂,便長相為伴。

  時序已經進入小雪,天氣轉寒,中國大陸北方已開始雪花飄飄。農諺這麼說:「小雪封地,大雪封河」、「小雪雪滿天,來歲必豐年」、「雨夾雪,下不歇」、「雪花打菊心,柴米貴似金」。
  不過這在我們寶島台灣,自然是平地無法得見的景色,倒是嘉義縣布袋一帶,此時正是捕「豆仔魚」的好時節。
  在劉榮華的身上,我看到了依照天道運行,農村節奏生活的氣息。他沒有特別去比較當初是繼續留在外地發展好,或者回到家鄉來耕田種稻對;他沒有特別去想,與身為外配的妻子相處過程,比起娶台灣姑娘,在溝通方面要適應的地方,是否更多?
  對他而言,一切都只是生活。

  就像有些人會先入為主的認為是新移民拉低了台灣人口素質,而且第二代的學習能力低落,沒看到事實上這群嫁來的東南亞姊妹,漸漸的不只為台灣注入豐富的多元文化,也支撐起珍貴的台灣農村文化。
  我們似乎忘了,台灣一直都是因為移民而興盛富強的國家。遠的暫且不論,四百年來,台灣原本就是移民者的夢土,每個時代都有人離鄉背井,遠渡重洋來到美麗的寶島討生活。如同我先祖從福建過來,如同1949年有大批中國各省民眾匆促來台,未來一百年,台灣的核心競爭力,或許就寄託在今天的外配身上啊!
  從最早期的買賣婚姻觀念,到現在的融入在地生活,我相信今天大家應該已經可以接受她們每一個人,其實都帶來了當地的語言文字、生活禮俗、宗教信仰、兒時記憶、鄉野傳說、流行歌曲、料理方法、神話典故,和一條將原本毫無關聯的兩個家庭、兩個地方聯繫起來的血緣紅線。

 

  就在夥伴為劉榮華拍照,我的思緒飄出去老遠之際,摩托車聲音傳來,原本以為是劉太太回來了,結果也確實是「劉太太」,不過不是劉榮華的妻子,而是他的母親。
  這就是了。
  不管是在大廳內的祖母,眼前神采奕奕的母親,或是正在關山鎮上菜市場內買菜的妻子,這三個女子,在不同的年代進入劉家,開枝散葉,共同發展家業,並照顧著劉榮華和兒子這四個爺兒們的生活起居,成就台灣農村社會的縮影,也是恆常美好的人間風貌。

三個女子,與四個爺兒們(上)

joseie8a6 post on 三月 6th, 2014
Posted in 關山人物誌

 

  開車進入今日受訪者家前的稻程時,劉榮華已經在屋外等候,我們下車,隱約可見廳內藤椅上的女性長者。
  「是您的母親?」我問候道。
  「不,」他笑答:「是我祖母。」
  哇,又一位關山高齡長輩。
  接著有位身材窈窕的女子推出摩托車,跟我們點點頭,然後就發動車子,如風一般的騎出家門,這次他主動介紹:「我太太,跟我一樣是客家人,不過她是越南的客家人。」說時漾滿一臉溫柔的笑容。
  感覺這裡頭,有很多故事可聽呢。

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    

  所有的人都愛聽故事,尤其是小朋友,因此在我每週分享閱讀的廣播節目中,繪本始終排在最前頭,單元名稱就叫做「打開故事書,聽我說故事」。
從2010年開始至今,我們已經講了兩百多個故事,您若問我哪一個故事最好聽,我一定會說每本繪本都精彩,都可以陪著小孩子長大,或者帶給陪聽伴讀的我們這些大人新感受。
  不過其中當然還是有比較特殊,因個人人生經驗而印象特別深刻的,好比說2012年2月5日播出的《蘋果甜蜜蜜》。
  為什麼?因為蘋果嗎?跟白雪公主有關係嗎?還是因為我成長的時代,蘋果依然是奢侈品,只有在遠足時才得以享用?
  都不是,對我而言,這故事特殊,源於它是第一本以外配媽媽為主角的繪本,而對小朋來說,或者已經是親身的感受。
  這本書是台灣首本關懷新住民的繪本,故事小主人翁小惠的媽媽是我們現在已經都很熟悉的外配,故鄉在越南,媽媽雖然會聽,也會講中文,可是不太會寫,當學校老師要小惠媽媽練習寫中文時,小惠甚至曾嫌棄過媽媽歪七扭八,彷如毛毛蟲的書寫。
  不過小惠跟我們收音機旁的小朋友一樣,畢竟都是懂事的,慢慢的,她了解了媽媽跟爸爸種的蜜蘋果一樣,都是來自外地,必須先習慣這塊土地,接受了泥土的養分,呼吸了高山上的空氣之後,才能慢慢慢慢的發芽、開花、結果,再順利長大。
  小朋友們在聽到小惠跟遠方的外公外婆報告蜜蘋果好吃時,大半已經從「happy ending」中得到他們所要的安心,但所有的爸爸媽媽們,應該知道這個故事不單是一個外籍配偶的故事,而是希望每位父母子女,也就是每個人,都可以在當今環境中,找到自己安身立命之處。從大地吸收養分,適應環境,並且把明日的希望寄託在下一代的身上。

   
  
  劉榮華是在關山土生土長的在地孩子,如同他這一輩中生代成員一樣,也曾出外「打拼」,之後父親過世,自然而然的回流家鄉,承接農事。
  從前人說成家立業,現代社會則大多反轉,總要有了最起碼的經濟基礎,才敢論及婚嫁。劉榮華也是如此。
  花東地區的年輕人多半到外縣市求學、繼而找工作,若有了合適的對象,無論男女,往往也就定居下來。這樣的人口、尤其是女性人口外流的模式,除了讓鄉村勞動力不足之外,也使得留在鄉村,或者回流的單身青壯男性難以尋覓另一半。根據移民署統計,至2011年11月底為止,東南亞外籍配偶在台東縣已達1373位,其中越南籍最多,其次為印尼籍。
  一千多位寫成了數字,可能只是個號碼,但是每回沿著台九線開往關山途中,路旁販賣玉米和甘蔗等等農產品的小攤子,「攤主」的長相與口音,一聽即知是來自東南亞地區的新移民。
  這些東南亞姊妹的到來,為鄉村帶來年輕與活力,彌補了勞動力的缺口,她們辛勤學習耕作、或自營小店持家,維繫了地方產業的活絡,更重要的是下一代的誕生,讓希望源源萌芽。

 

立冬補冬,補嘴空(下)

joseie8a6 post on 三月 5th, 2014
Posted in 關山人物誌

        

  眼前的寶珠姊一邊切著蘿蔔,一邊告訴我過往種種。她說得謙遜,但我知道過程必然是付出心血的。彼時種稻尚未機械化,邱寶珠說挺著大肚子,照樣得下田「除草」,就是蹲跪下來拔水田裡的雜草,往往一跪,草都還沒開始挽到呢,肚子已經先浸入水中,公公心疼她,每每都要她起來,還說:「該妳做的工作量,我來代勞好了。」
  因為這樣的疼惜,讓邱寶珠與婆家大家族共同生活了十八年,回憶起來,歡喜總多於一切,說不但孩子衝突時,妯娌總是無一句多言,各自帶開,就連他們夫妻兩人,也從來不在孩子面前吵架,傳承著客家家族的合諧與團結。

  除了她手中彷如白玉般的蘿蔔外,埕中的竹匾上已經滿是日曬程度不一的菜脯。
  「我要多做幾種口味,妳們下回過來,就有成果可拿。」寶珠姊這樣跟我和我的夥伴說。  
  但是愛吃又好奇的我們倆,早就迫不及待的偷偷拿起如珠玉般的菜脯送入口中……哇!好吃。
  真想大聲說:「老闆,給我一碗熱騰騰的白飯。」簡單的菜脯半成品就已經如此好吃,那邱寶珠的其他拿手好菜,豈不更讓人神往?
  不過正如在唇齒之間生香的好滋味,可不是憑空生出,而是關山陽光、和風、土壤、清水和人情所孕育出來的,一如客家女子的堅韌一般,也是備受考驗,克服了一道道挑戰,才會有眼前這獨特的恬靜之美吧。
四十五歲那年,邱寶珠突遭喪夫之慟,結縭近三十載,死別的打擊讓她整整花了兩年多的時間才站起來。
  「這期間,」她說:「不但我娘家的妹妹邀我調味研發,把台東特有的一些農產品製作成冰棒販賣,夫家的小叔也邀我合夥開飯包店;總而言之,就是要我用忙碌來忘卻傷痛,邁開腳步往前走。」
  寶珠姊口中的冰棒,就是現在已經打出知名度的美濃冰品,而飯包店,則是用自家梓園皇帝米為主,開發出的各式美味便當。

  聽到這裡,我驀然想起,對啊,邱寶珠是關山田媽媽一員,每年端午,我都會吃到她包的鹼粽啊。而平時,她們這六位田媽媽還是關山農會接待外來觀光客時的特約廚娘,負責端出一道道的客家美食。
客家山歌《月光華華》歌詞是這樣寫的:
  「月光華華,細妹煮茶,阿哥兜凳,人客食茶,搖搖插插,檳榔芋葉,騎馬過橋,刀仔息錫……」
早期農業社會,人和土地有著濃厚的情感,從許多傳唱久遠的歌曲當中,我們就可以感受到農夫耕作的辛苦勞累、樂天知足的情懷、美麗的田野風光,當然,還有像是這首歌中所描述的客家人,將為客人奉茶視為一件很平常的事,正好體現他們親切待人的天性。
  世間萬事輪轉,都說無常便是常態,也說唯一不變的事,就是萬物雖時都在變化當中,而身為渺小人類的我們,在生離死別之際,能夠依憑的、能夠賴以安身立命的,究竟是什麼呢?
  我看著寶珠姊曬在圍牆上的福菜,想著她婉轉細膩的歌聲,聽著她說切完這些蘿蔔後,稍後還得趕到關山鎮公所去與媽媽家政班成員開會,討論二月時分天穿日事宜,好像有點明白了。
  冬吃蘿蔔夏吃薑,依著時序吃喝穿住,則無論悲歡如何迭替翻轉,都是人世間最美麗的循環。

立冬補冬,補嘴空(上)

joseie8a6 post on 三月 5th, 2014
Posted in 關山人物誌

  「立冬之日怕逢壬,來歲高田枉費心;此日更逢壬子日,災殃預報損人民。」 

  立冬,是二十四節氣中第十九個節氣,這時候太陽位於黃經225度。而立,既是建始的意思,表示著冬季從此時開始,但也有冬藏的意思,說的是農作物收割後要收藏起來的含意。無論如何,立冬作為冬季的開始,意味大陸冷高壓會漸漸增強,天氣越來越冷,難過俗諺會說:「入冬,田頭空。」又說:「立冬,青黃刈到空。」說的就是到這時候,水稻大都已收割貯藏。
  既然農事暫告一段落,那可得想想要如何充實日子,有了!咱們臺灣有「立冬」日「補冬」進補的習俗,這個時候啊,柑橘豐收,螃蟹正肥又美,台灣西部的沿海地帶盛產螃蟹,肥碩黃澄的蟹黃,成了吸引饕客的美味佳餚。
  你會怎麼補冬呢?家中可有烹飪高手,會為一家人好好的補一補?在關山德高地區的客家族群,如何補冬?


  
  雖說客家人的勤儉是出了名的,但也因為如此,便創造出客家菜裡處處可見「勤儉的基因」。相信一說到客家菜,大家都會忍不住垂涎,因為它「又油又香又鹹」,實在是下飯的好滋味。不論四炆四炒或者醃製菜乾,美味盡在其中。
  何謂四炆四炒?就是排骨炆菜頭、酸菜炆豬肚、炆爌肉、肥湯炆筍乾、客家小炒、鴨血炒韭菜、豬肺黃梨炒木耳和豬腸炒薑絲。
  口水可得先兜好啊,說到客家美食,還有一項有趣的田野調查統計結果,話說在閩客通婚的例子當中,客家女性嫁入閩南家庭,首先被同化的是語言;然而閩南女子嫁到客家家庭,最早的文化認同卻往往是烹飪料理的生活習慣。
  那如果是客家好女成為客家賢婦呢?

           

  認識寶珠姊,其實是從美妙的歌聲開始。
  那是2008年梓園碾米廠所舉辦的農民觀摩之旅,幾乎是車子才開離關山德高里不久,車內就開始揚起歌聲。農家人,平日在田裡操作,或者忙於家務,出門旅遊,心情放鬆,歌聲隨之悠揚,尤其是關山農家人以客家族群居多,血液裡早早流動著美妙的音符,眾所皆知,客家山歌,或稱為採茶歌,可是有名得很。
  我看著電視螢幕上的伴唱帶畫面,訝異於原來客家歌謠就像所有的流行曲目一樣,不斷的推陳出新,絕對不只是我們印象中的那幾首茶歌唱和而已。
  其中又有個歌聲特別引我留意,無論客語、台語或者國語,無論舊曲、新歌或者對白,她吟唱起來毫無窒礙,就是兩個字:動聽!
  讓原本不習慣從「上車睡覺」變成「上車聽歌」的我,竟然會期待起她的歌聲相伴來,這位歌唱高手,就是我暱稱寶珠姊的邱寶珠小姐。

  邱寶珠是苗栗人,九歲時隨著父母家人移民到關山,十二歲國小畢業後,開始學洋裁,十六歲時甚至已經能夠回流苗栗,和表姊開起了服裝店。
  這樣的一位貌美如花,手藝又好的客家小姐,怎麼不會讓媒人婆踏穿門檻呢?所謂「關關雎鳩,在河之洲;窈窕淑女,君子好求。」可是自春秋時代就流傳至今的真理。
  但邱寶珠的父母堅持她必須回到台東關山,於是這傳統的客家女子就這樣聽話行事,更在回來不久後,以十八歲之荳蔻年華,嫁入范氏大家族。
  「我先生是老三,嫁入這個家族前,我什麼都不會做,一切都從頭學起。」

甘願做牛,免驚無犁通拖(下)

joseie8a6 post on 二月 25th, 2014
Posted in 關山人物誌

 

  范綱皇說比起他年幼、甚至是年輕時,現在種稻實在是輕鬆太多了,聽他說著兒子衡量後,選擇回家種稻,那眉宇間的驕傲,我相信最主要還不是來自稻作收入的增加,而是當年他的父親傳承給他,現在他又能傳承給兒子的喜悅。
  梓園碾米工廠的大家長范綱亮是他的堂弟。「我阿公有五個兒子,目前在德高繼承家業種稻的有大伯後人、排行老三的我們這一房,還有就是阿亮這支。父親那一代,還能讓我們及時孝順的,就是最小的叔叔范振梅了。」
  范綱亮說的是「振」字的父執輩,二伯一支已經全部離開關山地區,在外發展,四叔則是在服兵役時早逝,難怪他會說范綱亮的父親范振梅,是他們最尊重珍惜的小叔了。
  有別於其他的稻農,可能會把收成的稻子一分為二,分別交給農會和梓園,范綱皇的稻子,可是全數託付給梓園的。
  「我自己的弟弟啊,他就是有心照顧鄉里。」話語中,有著理直氣壯的想當然耳。「種稻,我也算是老經驗了,天氣有變,該下什麼肥,要下多少肥,還有該如何安全用藥,我都有自信拿捏得準,大家都知道我是『老鳥』,還會跟著我做,就連阿亮都會來問我,或者請我去看看他的田,兄弟嘛,就是談得來。」
  整個德高,甚至關山地區,移民過來的家族,代代年輕人留下來種田最多的,就屬范家人,這也是范綱皇深有所感的榮耀之一。「我們范家人很合作,不會妒人富、嫌人貧,更不會說東道西。」

   

  雖然種田是自己的選擇,但也不是沒有過掙扎的時刻。「以前種稻,真的很辛苦,沒有機械的幫忙,不管多熱多冷,天天都要在田裡忙,收成也不是很理想,有段時間,應該是民國七十年代,我常出外打零工,因為有時割路邊草一天,就可以買三包穀子,賺的錢還比種稻實在。」
  提起往事,他的表情一沉,不過隨即又因為與現在比照而「亮」起來。
  問他關鍵之一,是不是「阿亮」擴建了米廠。「噢,其實最重要的是政府的政策。」他的回答,在這政府常成任何事件箭靶的時代,委實讓我有點意外。
  「政府,真的幫忙我們很多,教導我們如何選種、育苗、施肥、用藥等等,還有補助,當然機械化也省了很多的人力。個人的健康保障上,又有農保跟健保,真的幫忙很多。」他甚至稱讚最近強力施行的取締酒駕,說這樣下工後,大家喝酒就會有所節制,減少許多意外事件。
  除了夠買好幾輛賓士房車,把他家的「埕」排滿的耕耘機、插秧機和割稻機,以及烘米設備外,范綱皇最自豪的,就是他勇於嘗試各種新器材。「我其實就是懶啦,還有不會捨不得一些小損失,像是壓到幾株秧苗,那個根本沒關係,機械累沒關係,我們人不要過累就好。」就連現在機械公司列為專利生產的插秧機拖車裝備,其實最早就是他的發想。
  「卡車要載秧苗,又得用另一輛車載插秧機,實在很花成本,我就想,我們有一些廢棄不用的車子啊,隨便改裝一下,扣在卡車後面來拖插秧機,因為插秧機又不重,這樣不是省時又省力嗎?」
  若說眼前還有掛心的事情,莫過於兒女,尤其是兒子的婚事了。
  「現在作農,至少種稻子的,無論是勞動方式、收入數目,都已經和我們過去的印象大不相同了,可是女孩子不了解,還是都不願意嫁到農家來。」
  看來我們得加把勁,透過「米戀關山」部落格的介紹,讓大家更了解農村的現況。 

  時序雖然已到霜降,不過正在進行第二期稻作收割的關山德高地區,卻是一片熱鬧滾滾的景象,讓人幾乎都要忘卻這號稱「氣肅而凝,露結為霜」的第十八個節氣,已經是秋季的最後一個節氣。
  陳文達修《台灣縣志》中記載:「九月,北風凜冽,積日累月,名曰九降風。」;不過這颳不停的東北季風,卻是新竹人生產米粉的最愛,也是盛產柿子的新埔、北埔吹乾柿餅的好幫手,霜降時節的另一好滋味,還有台南麻豆鎮的白柚。
  范綱皇說從下午開始,就要開著割稻機幫忙德高其他鄉親割稻了,果然除了客家女子撐起半邊天的「四頭四尾」外,這另外半邊天,要靠同樣勤勞堅毅的客家漢子用新時代,護庄、護妻、護子的「庄頭庄尾」;謀生、經商、富家的「店頭店尾」、勤勞、工農並重的「工頭農尾」和讀書、持續學習的「學頭校尾」來共同撐持。
  如此才能腳踏綠地,撐起關山一片最美的藍天。